臺灣泥染文化資產工作室簡介
暑假在新北市立鶯歌陶瓷博物館開設「磚土泥染六種技藝」,探索顏料性染料的問題。
課程簡介:
與磚窯用土相當一致的磚土泥染或稱磚染,從晚近尚存在鄉土中的相關技藝及古籍史料的相關理論入手,認識磚染媒材與技法的基礎操作;從世代相傳的祖傳泥染出發,回歸泥土與燒磚的磚土泥染的六種技藝課程。
磚土泥染發展過程的問題導向,包括地域性文化中磚用土礦染的起源、顏料性染料的和膠染色、泛媒染劑的複染技術、土料前熟成技術與脂泥練製、單寧類染料與磚粉染布應用、增加可變性的多層次藍靛田泥染等六個問題,從傳統經驗的詮釋與應用,提升磚土泥染乃至礦物類物質的用染技藝。
【課程一、磚用土礦染的原始染色技藝與八卦窯紅土】20250622
原始的存在於地域性文化中的土礦與窯業資源,用於陶瓷、建材、作藥與染布等的厚生利用,其中的磚用土礦染可以簡單施作,是源起於沾汙織品的一種逆向操作。
同樣的沾汙與著色連繫在一起的這種經歷,是一再發生的歷史性經驗,如在2014年番仔田蛇窯廢土調查、同年的池上目仔窯土礦調查、尤其是2020年以來的北起桃園龜山南至湖口波羅汶等地的八卦窯紅土調查,吾人將眼前所見的大地顏色,自然而然的轉用於染色。
依據北埔羅煥元師傅的染色原理,將磚用土礦染的原始染色技藝變的簡單且多層次,且在狹窄的廚房中就可上手,試舉取掘八卦窯用紅土土礦,調配薑黃、黃梔、黃蘗等三黃等用染。
講課提及的磚用土礦,有土珠土或稱氧化物土、紅土、赤石脂。土珠土或氧化物土是八卦窯特用土礦,相對的一般紅土與退化紅壤,多用於目仔窯與蛇窯。
【課程二、顏料性染料藉由和膠染色的朱泥礦物染】:20250629
自然開採或化學的礦物類顏料,誠如《營造法式》(1100)所述建築的彩畫,是以膠劑黏著:「朱紅,黃丹同,以膠水調令稀稠得所用之」,或《證類本草》(1083):「阿膠也…清薄者畫用」。循此古法,韓國古籍《松窩雜説》(1522-1600)有以「和膠染之」之法,物理性的將朱土用於織品著色;《天工開物》(1637)則是各種染整的後製作,可用麫粉或牛膠水給予過糊:「過糊:凡糊用麫觔內小粉為質,紗羅所必用;綾紬或用或不用。其染紗不存素質者,用牛膠水為之,名曰淸膠紗。糊漿承于簆上,推移染透,推移就乾,天氣晴明頃刻而燥,陰天必藉風力之吹也」。
此法有如偏方的亦見於大肚山番薯泥染、韓國黃土染色及富含膠劑的老墨染等的民俗染色。挑選或調配好看的土色就可直接用染,染前土料是什麼顏色,染整乾燥後就是什麼顏色,色澤比直接染料更為近似。
運用各色礦物類顏料、陶瓷用土與釉藥的礦物染,以顏料性染料的著色技法,採用在染整之前的染料調製作業中,先行的添加一種至多種膠劑,舉凡阿膠與蛋青等的動物膠,以及澱粉、石花、樹脂與松香等的植物膠,物理性的也就是如同顏料著色劑的和膠染色,將混合膠劑的礦物粉末視為顏料性染料,直接的膠著在纖維之間。
講課提及的陶用土礦與礦物類染料,有朱泥或稱紫砂、老墨。朱泥是紫砂壺用土,有的市售朱泥會添加鐵份;老墨以墨汁或煙末混合泥土養成,是新竹北埔及軟橋染黑古法。此外,蕃薯的黏質白汁,含有澱粉、黏液蛋白及紫茉莉甙等物質,沾染後不易清除。
【課程三、泛媒染劑複染與日月潭紅殼土】:20250706
日月潭蛇窯用的紅殼土,及《陽羨茗壺系》(1697)又稱石骨的石質土(Lithosols),以高溫熬煮或改為200-400度窯燒,用於底色的第一次打底;然後有如釉藥的兼具保護塗層與化學的絡合作用,以金屬絡合染料最常運用的礬類,或泛媒染劑(Omni Mordants)中非媒染劑的其他金屬類複染劑或礦物類複染劑,二次複染的給予蓋染及固色。
泛媒染劑皆在古代的染色古籍中,有完備的製程技術與染整記載。舉凡《天工開物》(1637)的「青礬紅礬黃礬膽礬」備製:「半酥雜碎者另揀出,名曰時礬,為煎礬紅用。其中精粹如礦灰形者,取入缸中,浸三個時,漉入釜中煎煉。每水十石,煎至一石,火候方足。煎幹之後,上結皆佳好皂礬,下者為礬滓。此皂礬染家必需用,中國煎者亦惟五、六所。原石五百斤,成皂礬二百斤,其大端也。其揀出時礬,每斤入黃土四兩,入罐熬煉,則成礬紅,圬墁及油漆家用之」,紅礬製備,是以青礬或稱綠礬或皂礬製程中的殘渣,加入黃土,燒煉而成的紅色土料,主要成分是氧化鐵;同書的染家用黃礬:「乃即煉皂礬爐側土牆…冷靜之時,其牆上自然爆出此種,如淮北磚牆生焰硝樣,刮取下來,名曰黃礬,染家用之」;此外,綠礬直接煅燒,則是氧化鐵更純的「絳礬」,如《本草綱目》(1578):「綠矾煆赤名絳矾」;《本草圖經》(1061)有浸鐵黄沫,用於染黑的「鐵漿」,以及「白礬」與「绿礬」等皆可染色:「取諸鐵於器中水浸之,經久色青,沫出,可以染皂者,爲鐵漿…白礬則入藥,及染人所用者;绿礬,亦入咽喉口齒藥及染色」;又如《天工開物》(1637)有正綠色的明礬蓋染:「大紅官綠色:槐花煎水染,藍澱蓋、淺深皆用明礬」,及鮮豔綠色的青礬蓋染:「油綠色;槐花薄染,青礬蓋」;《物理小識》記有喬木染必加礬,否則改加汙泥亦可染黑:「凡梣、楓、樺、烏桕、檗、楊、桐,皆可染,染必加礬;不則,入汙泥而黒矣」;《布經》(1751)的用礬染黃:「中明:川倍四斤、槐米三十斤、白礬八斤、青礬三斤、廣灰半斤」;《染經》的綠礬染黑:「先染大藍,外桕子葉煎濃汁,染三四度,經綠礬水,塗以河泥,洗清後名毛裏光」;《廣東新語》指出礬水及鹽水,亦可蓋染:「布以粗麻爲之,染以薯莨,浸以礬水及鹽」。
講課提及的磚用土礦與礦物類泛媒染劑,有日月潭紅殼土、石質土或稱石骨、明礬或稱白礬的硫酸鋁鉀(Alum)、黃礬(Fibrofessite)的硫酸鐵礦、由銅石或銅炭出者的綠礬又稱青礬與皂礬或石膽的硫酸亞鐵( Ferrous sulfate)、藍礬或膽礬的硫酸銅(Cupric sulfate)、絳礬的氧化鐵、紅礬、銅綠的鹼式碳酸銅(Basic copper carbonate)、鐵落或鐵漿、黃丹(Massicot)或稱紅丹、朱砂(cinnabar)與丹砂的硫化汞、鹽、連江縣馬祖的雄黃(Realgar)又稱雞冠石的硫化砷、石绿又名空青或绿青而俗名孔雀石(Malachite)的碳酸铜、石青(Azurite)的藍銅礦。
【課程四、土料前熟成技術與代赭石的脂泥練製】:20250713
以鐵份最高的且粗燥的代赭石(Hematite)或是澎湖二崁磚用紅土,或是略加窯燒的赤石脂,剔除鐵磐及石塊,就可專注的針對這些低黏性的土料,給予前熟成的練製,而非在布匹上發生的後熟成作用,製成單一土料的脂泥染料。
經由水洗與過篩的去除雜質細砂與鐵渣,稍加瀝水之後,以雙手或攪棒勤勉不懈的矻打,將低黏性的這類土料,練成有黏性且會牽絲的脂泥。得以用染的脂泥不需加水太多,最好是以雙腳在相當濃稠的濫泥中踩踏布匹,然後還可在布匹半乾之際,以捶布棒夯實與增色。
講課用的磚用土礦,計有代赭石、澎湖磚用紅土、赤石脂。代赭石在中藥行尚屬常用藥材,而在美術社則為國畫顏料,在肥皂材料專賣店亦有販售。澎湖磚用紅土在《臺灣土壤》中的學名為酸性玄武岩黃壤,性質與臺灣本島的洪積母質紅壤相當。
【課程五、單寧類染料與老磚老瓦的磚粉染布】20250720
來自磚窯產業所在地方的染布民俗與史地資源,地方物產中的諸多單寧類染料,諸如耆老知悉的薯莨、山柿、石柿、烏臼、九芎、落葵、柚木、茄藤、木麻黃、相思木、刺格、檳榔、香蕉等民俗染色植物,有助磚粉染布的固色、變色與增艷等增效型複染劑之用,有效的結合不易附著的磚粉。
低溫未燒結的老磚、老瓦與窯燒約四百度的半土墼,經由研磨成細粉,以及與單寧類染料的多重機制協同,給予反覆的著色、固色與增艷等的操作。
講課用的磚瓦類材料,計有磚粉、老磚、老瓦、半土墼。磚瓦類材料皆為未燒結的土料,類似半石半土的石質土,可在廢棄的磚窯與老屋中尋寶。
【課程六、可變性的多層次藍下泥染】20250727
十八世紀初開發製成郎世寧的首件畫作(1723)、浮世繪藍及低溫釉用的普魯士藍,調配含有高度鐵分的田泥或紅土,也有以鐵漿或類似的池上萬安目仔窯用的青土,長達三個月的久浸與拌打製成染料,進而不厭其煩的反覆染色、過泥、「以其漿,碾成青光」的上糨與碾打拍捶。
日本古稱的「藍下泥染」,在《染經》中為「大藍河泥染」,在臺灣高山又有「番仔青」用泥染布,染法複雜及色彩多樣的可變性特色,需有好的眼力與手路,檢視織品紋理與多層次的底色至布面層次,亦可供補染與補色之用,越多層次越好。
各種含植物成分的藍澱,容許互換使用。此外,泛媒染劑的複染若以含強烈鐵份者用染,可達藍黑色至紺色;田泥複染趨於略帶灰調的納戶色(なんどいろ);若加明礬會偏向天藍。
講課用的磚用土礦與礦物類複染劑,計有水稻土或稱田泥、池上青土、鐵漿。
參考資料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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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上:澎湖二崁鐵磐;左下:窯燒赤石脂及代赭石;中下:池上青土;右上:日月潭白殼土;右中:龜山土珠土;右下:雄黃礦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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